武则天执掌朝政期间,朝堂之中最让她忌惮、一心想要除掉的人,既不是手握兵权的武将,也不是血脉正统的李唐宗室,而是身居百官之首的当朝宰相裴炎

裴炎是唐高宗临终托付后事的托孤重臣,身居中书令高位,文能统筹朝堂政务,武能辅佐稳固江山,在文武百官之中威望极高,地位无人能及。谁都没能料到,这位权倾朝野的当朝首辅,既不是年老病逝,也不是主动辞官归隐,最后被扣上谋逆作乱的罪名,在闹市街头当众斩首,整个家族也遭到彻底清算,成为大唐建立以来,结局最为凄惨的一位宰相。

后世不少人都说裴炎是蓄意谋反才招来杀身之祸,实则这一说法根本站不住脚。他落得这般结局,和明代名臣夏言的遭遇高度相似,究其根源,就是性情太过耿直傲气,屡屡触碰掌权者的底线,最终被政敌抓住把柄,遭到武则天彻底清算。

直言进谏埋下祸根,公然阻拦武氏掌权

唐高宗离世之后,武则天开始临朝处理国家大事,手中权势日渐壮大,心中想要独掌天下的野心也渐渐显露出来。彼时她打算修建武氏家庙,追封自家先祖为帝王,采用天子专属的宗庙规制。

在封建时代,这样的举动用意十分明显,摆明了是想要慢慢取代李唐皇室,改朝换代执掌天下。满朝文武全都心知肚明,却没人敢站出来出言劝阻,唯独裴炎挺身而出,当众直言反对。

他直言从古至今,从来没有后宫太后追封自家先祖、修建帝王宗庙的先例,这么做不仅违背历朝礼法,还会引得天下百姓心生不满,万万不可施行。这番话当场让武则天颜面尽失,心中怒火骤升,当场就和裴炎产生对峙。

可裴炎身为先帝托孤大臣,自认坚守朝堂规矩、守护李唐江山是自己的职责,面对武则天的威压依旧不肯退让半步。这次朝堂对峙过后,武则天表面上没有当场追究,却早已把这份不满深深记在心里,认定裴炎是自己执掌大权路上最大的阻碍。

除此之外,裴炎为人处世太过刚硬清高,平日里对待武则天的心腹亲信以及武氏宗族子弟,向来态度冷淡,朝堂议事之时更是直言驳斥对方的提议,连最基本的表面和气都不愿维持。

他仗着自己资历深厚、身负先帝重托,又身居百官之首,笃定武则天不敢轻易对自己动手。可他终究看错了局势,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,再高的地位、再正当的道理,都比不上顺从掌权者的心意。

性格孤僻疏远同僚,朝堂之中孤立无援

起初朝堂之内,还有几位立场一致、一心守护李唐江山的大臣,愿意和裴炎并肩同行。奈何裴炎行事太过独断专行,平日里处理事务向来独断独行,从来不会和身边同僚商议探讨。

若是旁人提出不同意见,他还会当众直言反驳,丝毫不顾及他人颜面,久而久之,原本交好的同僚都慢慢和他拉开距离,渐渐不再亲近。

反观武承嗣武三思一众武氏宗亲,还有周兴这类擅长罗织罪名的酷吏,早就摸透了武则天的心思。平日里不断在她耳边挑拨离间,不断抹黑裴炎,散播他依仗身份目中无人、暗中勾结宗室势力图谋不轨的流言。

面对朝堂之上源源不断的恶意构陷,裴炎始终不以为然,既没有主动拉拢朝臣稳固自身势力,也没有主动向武则天低头服软澄清误会,一心觉得自己心怀赤诚、忠心为国,自然能够问心无愧。但身处波谲云诡的朝堂,仅凭一腔忠心根本难以自保。

扬州叛乱爆发,一语成谶断送性命

光宅元年,徐敬业扬州起兵起事,打着扶持李唐皇室、推翻武则天掌权的旗号起兵讨伐,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。

事发之后,武则天召集一众宰相商议平定叛乱的对策,在场所有人都一致主张火速派兵前往镇压,唯独裴炎再次说出了触怒武则天的言论。

他直言这场战乱爆发,根源就是太后长期把持朝政,不肯把权力交还给当朝皇帝,只要武则天主动还政于李唐皇室,起兵作乱的叛军自然会不战而散。

这番劝说在武则天眼中,俨然变成了赤裸裸的逼迫,也让一众敌对势力抓住了绝佳的发难机会。武承嗣与周兴等人顺势联名上奏,直言裴炎此举是借机要挟掌权者,暗中勾结叛军里应外合,早已生出谋反之心。

这一番说辞,恰好正中武则天下怀。她一直都想除掉裴炎,只是缺少名正言顺的理由,如今终于等到合适的契机,当即下令将裴炎打入大牢严加审问。

忠心辩解毫无用处,众臣求情尽数被打压

身陷牢狱之后,裴炎依旧坚守本心,写下文书诉说自己多年来一心辅佐朝廷、守护李唐江山的忠心,极力驳斥旁人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谋逆罪名。

朝中不少正直大臣都清楚裴炎为人正直,知晓他是被人冤枉,纷纷上书为其求情,希望朝廷能够彻查真相,保全这位社稷重臣。

可武则天心意已决,不仅没有理会众人的劝谏,还借机打压所有出面求情的官员,将不少大臣贬官外放,同时翻出往日种种旧怨,把此前裴炎直言劝谏、顶撞自己、轻视武氏族人等种种旧事,全都罗列成定罪的罪状。

哪怕没有实打实的谋反证据,武则天也下定决心要置裴炎于死地。看透一切的裴炎也明白,自己早已没有翻身的可能,坦然感慨身为当朝宰相,一旦身陷牢狱,终究难逃一死。

闹市行刑慷慨赴死,半生功名落得家破人亡

光宅元年十月,朝廷正式定下裴炎的罪名,下达处死诏令,将他押往洛阳闹市当众行刑,这一年裴炎刚刚年满五十岁。

行刑当天,街头挤满了围观的百姓,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位宰相蒙受冤屈,却没人敢当众直言发声。面对死亡,裴炎没有丝毫怯懦求饶,始终挺直身躯,神色从容淡然,临终之际依旧直言自己一生无愧于大唐社稷,无愧于先帝托付,纵然赴死也毫无遗憾。

裴炎离世之后,武则天随即展开大范围清算,他的兄长被流放偏远蛮荒之地,众多同族亲友受到牵连,要么被处死,要么被贬流放,往日兴旺的名门望族顷刻间分崩离析。

平日里为官清廉的裴炎家中没有半点多余积蓄,离世之后就连一副体面的棺木都置办不起,最后还是往日下属悄悄出手相助,才得以简单安葬。

多年之后唐中宗重新登上皇位,才终于为含冤而死的裴炎洗刷污名,恢复他生前的官职与名誉。可斯人已逝,家族遭遇的灾祸也早已无法挽回。

反观当年肆意构陷忠良的一众小人,大多都得以安稳度过余生,唯独一心为国坚守本心的裴炎,落得这般凄惨结局,实在令人唏嘘不已。

性格铸就悲剧人生,古今道理如出一辙

纵观裴炎这一生,他的人生悲剧和明朝重臣夏言高度重合。二人都是身居朝堂高位,自身才干出众,对待君主忠心不二;都因为性格太过耿直傲气,不愿向掌权者低头妥协;都因为平日里的直言冲撞,被掌权者长久记恨;都在重大变故发生之时,被政敌抓住漏洞罗织罪名;都引得满朝大臣出面求情,却依旧没能改变最终结局;离世之后家族接连蒙难,时隔多年才得以沉冤昭雪。

他们并非缺乏智谋远见,只是太过坚信世间公理,太过笃定自身的忠心不可或缺,始终没能看透封建皇权时代的生存法则。

在皇权至上的年代,朝堂臣子的前途命运,从来不由个人功绩、过人才干以及赤诚忠心决定,完全取决于掌权者的心意与自身利益。顺从掌权者的心意,便是安邦定国的贤臣;若是执意违背其意,便会被扣上种种罪名,沦为乱臣贼子。

裴炎用自己的性命印证了最残酷的朝堂现实,纵使是身居高位的当朝宰相,在绝对的皇权面前,终究也只是一枚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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